2014年8月10日 星期日

讀《海邊的卡夫卡》有感:成長的風暴




 

    踏入2014年八月份的一晚,一名朋友對我身上的某些特質不吝嗇地加以褒獎,讓我好生感動,最後她鼓勵我勇敢追夢。她臉上誠懇的眼神讓人無法不相信她話的真實性,讓我也認真考慮起來提筆寫作。原來寫作的慾望一直在那兒,只是我因為種種原因而遺忘或無視了它。加上,最近迷上了村上春樹的小說,從新得到閱讀的無法言喻的喜悅滿足,還有感覺到一種蠢蠢欲動和勇敢。“真正讓人勇敢起來的,從來不是你的感覺,而是你的行動。” 前幾天在一篇訪問文章看到這句某個偉大的網球選手說的話,讓我想要行動起來勇敢做我喜歡的事。所以這是我開始寫的第一篇文章的始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村上春樹《海邊的卡夫卡》,“命運(或成長)就好像沙塵暴,你想要避開而改變腳步,結果風暴也好像在配合你似的在改變腳步。”

    命中註定的不可避免,人在命運巨輪前的被動和無奈,就算是活在世上短短24載的我也開始有所體會。成長確實是困難,驚險連連的過程,從成長的沙塵暴出來的我們已不是原來的我們。我們身處的環境,遇到各式 各樣的人和事,還有社會無形的力量,都有可能是我們受到破損。《海邊的卡夫卡》少年主人公認為,我們原本的樣子被扭曲改變,就是受到破損。我不是十五的少年了,但我知道我處於人生迷茫的地方,或許我還未從沙塵暴風眼中出來。或許人一生就像走在一片平原上,哪裡時常會有龍捲風突然來襲,走在那裡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捲進風眼。大部份人從沙塵暴里出來會變得更強壯,但有些會不幸地抵擋不住風暴的無情吹襲,而丟失一些有形或無形的東西,可能是手腳肢體,也可能是信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“我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少年”主人公少年田村在小說的開頭道。少年的我和田村一樣也曾處於孤立無援的境況,受到這樣那樣的衝擊害,象一枚裝有靈魂的雞蛋那樣脆弱。我不象田村那樣勇敢,因為幸運得到很多好心而寬容的大人幫助,父母也很努力地盡家長之責,所以不曾想過要成為世界上最堅強的少年。但是我也是理解田村的心情,雖然看上去是毫無無目的,少年的逃家流浪之旅,過程有各種奇妙的遭遇和誘惑,但最後他勇敢地選擇重新返回正規生活,不逃避命運在他身上的安排。我想當結尾時他爲了母親而選擇回到現實生活,做回一個普通人,他身上某些東西已發生改變。他那段在深林的經歷也會永遠地留在那裡,日後不會對人說起。因為那是不可言喻的,相信只有去過那裡的人透過彼此間的一個眼神或暗號就會明瞭。

 

 

    回想我的少年期,也是一個風暴來襲的時期,整個人會被捲進滾滾的風沙中,腦中混沌,身體也被打得疼痛,眼睛睜不開,當然也看不到前方發生什麽。當然這一切也是隱喻,生活一切都是隱喻。我在同齡人中是早熟的,身體和思想上都是,但是很多方面我卻是和同齡人一樣幼稚生澀,這種的不協調讓我時時浮現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感覺。那個時期的我和現在的我是不同的,但卻互相關聯,不可分裂的。那是15歲的我,學校的功課沒大的問題,但不懂與人相處,在學校獨來獨往。中一二期間,有一種強烈的孤獨感,不想搭理任何人,同學也覺得我陰沉。在家跟父母沒話說,只是埋頭書本世界。再者,父母工作辛苦之餘,姐姐又問題多多,他們也沒工夫把精力分給我。那個時候時常覺得精神上痛苦寂寞,但現在覺得是很可貴的時期。我常會幻想我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,扮演她,現在想起來好可笑也很彆扭。。星野青年說的,“不論用哪種方式過活,到最後都像是笨蛋一樣,只是當時不知道罷了” 雖然如此,我有時會感謝那時期的我,雖然不聰明,但是很努力誠懇地活著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閱讀完《海邊的卡夫卡》,我在想我有否在成長上受到破損,答案是一定的。但那破損卻不是致命或不可逆轉的,甚至在有些人看來,只是敏感脆弱的少年臆想出來的傷害而已。 只是我想人在成長過程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損是不可避免的吧,每個人的感受能力又不同。現在回想,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吧。在那些成長的風暴中,沒有人願意傷害人,但傷害是風暴理所當然的後果吧。除了少年,成年人當然也會經歷成長沙塵暴的考驗,只要活著的話。命運對人的考驗層出不窮,我們都是風暴的倖存者,我們都被改變著。 少年的經歷使我深信完美幸福的不可能,因為人與生驅來的劣根性和不可阻擋的外部力量(況且叫做命運)的介入。這陰暗的想法對別人來說有些偏激,我也漸漸不跟人提起,辯論起來很累,也怕給別人怪異的印象。但我覺得這是我很重要的一個信念,很難動搖也不可辯論,這是我過往人生經驗的累積,否認它等於否認我的少年時期,這是很難的,也不必要的。

 

    現在的我24歲,按社會眼光來說,青春正在消逝吧。但我體會到青春並沒有在我身上消逝,卻以綻開的姿勢生長。這無關容貌,而是我的意念和心態,現在我並不想去擁有太多東西,也不想建立有負擔的東西,我明白要付出的代價太多。身上的枷鎖仍然很多,人們口中說嚮往自由,可是如果有一天自由突然降臨卻是不知所措甚至恐懼。自由意味著責任,而我們都恐懼自由帶來的不確定性和危險。自小以來,順從聽話這類評語出現在我成績表的次數還算是多的。要取得師長的喜愛認同,如果我願意也是不難做到的,而我一直也是這樣做。

     我想起行為心理學家skinner 著名的實驗,只要不斷獎勵一個人的某個你樂意見到的行為,而忽視他其他的行為,那麼他就會重複那個被獎勵的行為,形成習慣。小孩子在學校跟狗本質上差不多,被利誘雕塑成大人希望的那樣子。這樣子說起來,我以前的學校生活跟狗狗差不多。那位追夢的朋友好奇我怎麼自我評價那麼低,因為在她看來,我也不是那麼一無是出的人,甚至乎有點實力的人。我也給不了確實的答案。

 

    我一直生活追隨世俗的乖學生的規則,對於這些似是而非的要求,我沒有加以理解和過濾,就照單全收了,甚至吞入自個兒肚子。對,我少年時一直覺得我是父母的負擔,十四,五歲的我在這個社會無法生存,對勞累的父母一直很虧欠和羞愧,有時卻很憤怒,覺得被傷害。低落悲觀時,至黑暗的想法不是沒有過。但都過去了,時間會治療撫平一切。我想,這是造成我自我形象低落的根源。曾經看過一句話,大概意思是不珍惜自己的人是不值得信賴的,因為別人的生命在他眼中也是一文不值。對自己殘酷,對別人也難以持有寬容之心吧。所以我也有那些生人勿近的時期。當一個人覺得自己在世上是別人的負擔時,那麼他真得是低到泥土里去了。我想這個答案,對於解答那位朋友的疑問是足夠的。

 

    我曾經很迷黃碧雲的小說,因為她的小說很冷,很灰,悲觀,閱讀時讓人有一種不斷墜落到黑暗最低處的感覺。常常讀到一半要釋卷掩面深呼吸,因為那種灰冷色調氣氛強烈得令人呼吸不暢。當你覺得世上有另一個人比你更認清事物的不完美,而且是她游歷了世界各地,目擊那麼多人性黑暗醜惡的事情後得出悲觀的見解時,你會很興奮,覺得少年的痛苦是有根據的,並不是平白無故的。

 

    現在我想減少身上的枷鎖,輕裝上路。周圍總是有很多人要對你的人生發表各種各樣的想法和建議,但是轉頭他們很快地忘了他們說的,留下困惑的你在苦惱。這種情況很司空見慣,令人討厭。或許不那在意別人怎麼想,做自己喜愛的事情更重要吧,畢竟這是自己的人生。追夢,我不敢輕易地說夢想,因為夢想太珍貴,必須認真嚴肅地對待。年輕作家王貽興在他的書《夢想力》中,不斷反覆論述我們每個人就如米開朗基羅,使命就是將我們身上的大衛像呈現出來。話說米開朗基羅第一眼就知道那塊白色石頭里住著大衛像,他只是把不屬於大衛像的部份去掉。聽上去不可思議,但又有些道理。如果我們可以將不屬於自己的雜質去除,把自己塑造成渾然天成,如藝術品一般的存在,那麼這個世界的運作就不是這樣子的了。雖然如此,我還是被感動了,相信夢想力,相信大衛像存在每一個人身上,只是你願意成為自己的米開朗基羅。